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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空客仲裁案看WTO規則的認定
2019-10-16 作者: 陳俊俠 來源: 經濟參考報

  世貿組織(WTO)日前做出歷史性裁決:因歐盟對空客公司違規補貼,損害了其競爭對手波音公司的利益,美國可每年對約75億美元歐盟輸美商品和服務加征關稅。裁決一發布就引起全球關注,因為這是WTO成立以來所涉金額最高的裁決,也在于它很可能給本已增長乏力的世界經濟帶來更多不確定性。

  該裁決的爭議性在于,美國在控告歐盟違規補貼空客的同時,自身也在違規對波音提供補貼,按照WTO有關日程,歐盟極有可能明年也將獲權對美國輸歐商品加征關稅。鑒于歐美貿易關系正處緊張狀態,如雙方均加征報復性關稅,無疑會加劇雙邊貿易摩擦。由于美歐均是世界重要經濟體,兩者貿易摩擦加劇無疑會重挫世界經濟。不少專家認為,預計雙方在相互報復并受創之后,才可能重新談判、互相做出讓步。

  美歐航空補貼爭端由來已久。美國2004年向WTO指控歐盟向空客提供非法補貼,歐盟也于第二年向WTO訴美國政府補貼波音。此后,雙方沒有停止非法補貼,也沒有停止反訴對方;雙方都被WTO裁定非法補貼,也都準備好在WTO規則框架內和對手周旋?!熬绣e”的兩方面對一個國際仲裁機構競相指責對方“有錯”,這一現象實不多見。

  記者采訪了WTO前總干事帕斯卡爾·拉米。作為曾經的WTO掌門人,拉米堅定地指出,世界經濟目前確實面臨很多不確定因素,但美國訴空客案已歷時15年,此次裁決是WTO必須給世界的一個交代,這是規則決定的。

  拉米的回答再次提醒世人:規則很難做到完美,總存在這樣或那樣的瑕疵,但公認的規則理應得到遵守,哪怕一時會產生負面影響。在沒有更好的規則出臺前,舊規則仍需得到遵守,因為這有利于維護世界貿易秩序,因而總體上有利于世界經濟發展。

  就航空業而言,WTO這一裁決再次澄清了補貼規則和發放紀律。仔細研究美歐航空補貼爭端裁決的有關文件,我們不難發現WTO將哪些補貼認定為禁止性補貼、哪些補貼為專向性補貼,申訴方如何論證補貼與不利影響之間存在的因果關系等等。全球商用大飛機制造產業競爭激烈,任何有助于提升本國大飛機制造企業競爭地位的措施,都會受到其他競爭對手的高度關注??梢哉f,此案為世界提供了一個很好的WTO訴訟案例。

  在美歐航空爭端中出現過一個典型案例:歐盟曾訴美國華盛頓州給波音補貼,但華盛頓州稱那是“零部件基地減免”,是針對波音在該州落戶組裝、解決當地就業的優惠政策,結果WTO沒有認定華盛頓州存在違規補貼行為。

  再如,空客曾訴美國政府通過轉包國防工程給波音的方式變相給后者提供補貼,但WTO認為這是合資項目,不算補貼。

  研究WTO規則,在規則框架內維護自身利益,早就成為世界各國的共識。當然,WTO規則也存在受人詬病之處,要求其改革的呼聲日漸高漲。目前,WTO改革處在十字路口,全球貿易規則可能重塑,踐行現有規則并積極參與新規則制定,對中國而言十分重要。

  在空客和波音糾紛之后,世界航空大國可能重談國際航空協定。中國是世界上發展最快、潛力最大的航空市場,擁有市場就應擁有話語權,因此今后適當參與世界航空業規則制定理所應當。規則適用所有國家,但規則制定權往往決定哪些國家擁有“先天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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